一双正常的夫妻,婚后有个健康的孩子。他对家庭的构设大概如此。
…还要良好的感情基础,合适的备孕年纪……两张赏心悦目的脸……
陆恩慈消失后再未出现,纪荣有意把《sophone》作为未婚“亡妻”的遗产办下去,但时代变化得相当快,核心的策划组在互联网腾飞后逐渐流散,编辑与读者都对纸媒的生命与未来有了新的估量和选择,即便是公司不断投入资金,也无法让它长久存在。
一个衰败的生命是无法试图进入未来的,《sophone》如此,纪荣也一样。
五年后,《sophone》宣布彻底闭刊。关于它的社会学研究在闭刊三年后出现,研究者将之作为网媒读者群流变的例案之一反复剖析,不断有试图采访纪荣的学者教授联系他当时的秘书,都被逐一回绝。
漫长的时间里,他反复翻阅陆恩慈留下的全部手稿,慢慢理解她幻想的纪荣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心里那种男人温润的棱角,到底如何才能修饰出来。
他和逐渐增长的年龄不断磨合、适应,直到六十岁前夕,某一天性欲如同涨潮般重新浸润身体,纪荣不可思议地确认,陆恩慈似乎是要回来了。
然而一切物是人非。
他的守贞变成一味凄苦的药,因为牌坊即将随着“亡妇”归来而消失,一个喜欢孩子的人已经用三十年把自己绝育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每次想到这些事都头痛,纪荣在飞机上睡得极不安稳,受限于如今的年纪,也不得不承认老人觉少,落地后遂赴约去了趟马捷报家,跟他喝早茶。
马捷报坐在纪荣对面,两人北面的隔断鱼缸里,几条兰寿慢吞吞、肥鼓鼓地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