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么?不疼?”
“……我帮你擦一下这里,好不好?疼就说出来,主动告诉我。”
“别怕,没事的,没事。会擦得很干净。”
“纪荣,是什么?”陆恩慈想喝水:“烫烫的,好像在流……”
她有些茫然,不论二十岁还是廿九岁,她都对这方面完全没经验。
男人声音一如往日冷静,但有些哑:“…不知道。”
“不知道?”陆恩慈迟钝地看着他。
“是,”纪荣的语速很慢:“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把它叫做什么。”
他对这一切也完全没准备。像《奥德赛》里乍然通过腿上伤疤认出奥德修斯的仆人,他的英雄明明离乡又突然回来,乔装打扮,少女的面孔。
而他认出她是oy是爱人,伤疤落血,葡萄滚落,即将得到的又走,就像荷马突然出现,将奥德修斯的过往插叙在精彩的相认瞬间。
分秒间他就得接受他曾不知情做过父亲,他自己父亲并不顾家爱妻,他作为孩子长大,没想过生老病死有始有终,这命运和罪名有一天也落在自己头上。
结扎有段时间了,他没想过也没想到,意外竟然这时候来。
那么多的血,未长成的肉。
马捷报带着女医赶来得很快,纪荣直到陆恩慈被送进救护车,才回到卫生间整理自己,把那些血迹洗掉。
纪荣想到刚才,自己是如何抚着陆恩慈汗津津的脸,和她额头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