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坦然地说,每天睡前接受她的邀请,一晚上做三四次,显得两人关系的肉欲感太强,迟早要影响她在这段感情里的自我定位,产生心理问题。

他会说,他们之间的话题变少,是因为他,是他的问题,而他会去找解决的办法,再将这办法告诉她听。

纪荣只有这么一个,唯一一个了。

太平盛世,个人能够经历的兵荒马乱不外是幻灭。《sophone》时代的人似乎连闻到的空气都更清晰,能让作者与真理钟情,讲出这样的话来。

陆恩慈深深吸口气,摸了摸眼睛,放下手,又摸了摸,除了指腹一点眼影的闪粉,什么也没有。

才刚刚接受梦境与现实的关联,接受很多人的时间历史都与她相关,以为有重开的机会,就遭遇这些。

陆恩慈捏紧手里的稿纸,逆着座位席走出去,一时间无比后怕。

她还有很多事没搞明白,比如手稿的字迹,纪莲川的往事,纪荣过去的人生。

原本的生活重心骤然变得不值一提,如果她看到的不是幻觉,如果那是真的,阎王逆笔,她有机会再次回到加班的午夜,只是心上人馈赠的一切都变成了镜花水月,所谓手稿不过是未发表的书面牢骚,合该在故纸堆里变质死掉。

那纪荣呢?他会变成什么?

陆恩慈想起读秀查到的“葡萄”的人生轨迹,那应该是她最初的人生。

如果说,32岁纪荣遇到的是初始版本的陆恩慈,那么她的履历、遭际已在与他相处的那几年里扇起一阵小小的飓风,蝴蝶效应,命运的细节发生扭转,甚至是纵跃。

进阶版本的陆恩慈得以不受父母离世的打击,17岁半考上a大,提前遇见最好的朋友。

一场风刮过三十个年月,她依旧在十九岁遇见纪荣,可命运已将他刮老了三十岁。恩慈知晓这一切发生,没有记忆,也无力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