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荣微微笑着逗她：“对自己创造的人物这么没信心吗？”

“你不是我‘创造的人物’。”恩慈搂着纪荣脖颈，含含糊糊地撒娇：“你是我老公。”

她伸着食指摆了摆，小声附在他耳边补充：“而且而且，纪荣，你是真的。”

纪荣似乎愣怔了几瞬，敛眉将她捞进怀里，静了良久才开口，转移话题：

“累不累？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刚才给你手稿的马叔叔是我年轻时的朋友，很久不见了，有话同他说，所以要结束得晚一点。”

“那很巧的，我也有点自己的事要去做。”

陆恩慈闻言，望着他的灰发，抬手摸了摸，问道：“不过…要多晚呢，您今天看起来有点儿累，不早点回家休息吗？”

“……有吗？对不起。”纪荣面露迟疑，很快笑着和她道歉。

他对自己露出疲态这件事有种端庄的在意，像女人在没有树荫的地方等待约会，担心出汗不美。

男人很快定神，温声同她解释：“白天在外地谈事情，台风延误，所以下午虽然飞机赶过来，还是稍微有些紧……在时间上。”

不比青壮年时期，急着来见她

，所以他会有点累。

如果他因为奔波而疲倦，如果因为疲倦而出现一点点的老态，如果因为老态而真的像一个生命及至暮年的老人，那么此刻，纪荣将靠着合情合理的逻辑拥有要求她的底气，进而不准陆恩慈抗拒他的接近，不准她因为他老了就讨厌他、嫌弃他。

纪荣眼底浮现些微强硬之色，却仍尽量露出温和的表情。

恩慈仰头看着，心里软软。他在她面前保持完美状态的心思，有种不从容不体面的可爱。

她握住纪荣的手，注视他柔软的灰发和眼角的细纹，主动凑上去，骑在男人右腿上。

“真可爱……我只是关心，不介意这个。您想多啦。”她轻轻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