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phone》的现实意义大约在于,在互联网发展的初期阶段,依托电子技术进行信息的传播和生产,显著拓展了纸媒的内容承载力与传播能力。凭借无需刊号审批、不受内容审查限制的优势,该刊在短期内推出数十期图文并茂的电子刊。发刊词中,将‘述说心底事,但解众轻愁’作为办刊宗旨,与当时青年群体的精神面貌构成一种隐性的呼应关系,具备一定的研究价值。」

写得客观,口吻也客套,与研究对象拉开合适的观察距离,但在纪荣看来,却有些过于生疏、疏离了。

三十年前,这份刊物刚起步时,他也在a市住过两年,那时候是为抓一个人,意图将她套牢在身边泄愤。

这几乎成了纪荣最后悔也最庆幸的事。三十年来,日日惦念,辗转难眠。

他为陆恩慈准备了信托基金,昨晚才彻底敲定所有细节步骤。

进入六十岁后,人总是时常自觉不安,好像来处与去处已经清晰到他无法装作不见。

想来想去最万无一失的办法,是将她看待成自己的孩子。只因养育这个词,比起保护、照料、爱慕而言,要可靠太多。

他明白人父要如何体味养育的幸福,他曾经也幻想过很多。

纪荣沉默地看陆恩慈婚姻状况那一行的“未婚”二字,缓缓押了下眼睛。男人重新戴好戒指,确定婚戒安稳戴在无名指,这才收起文件,起身去敲门。

站在卧室门外,听不到一点儿动静。纪荣并不意外,三下叩门声后,他又等了片刻,才推开房门。

陆恩慈已经醒了,她应该刚洗澡不久,漫长的湿发散在背后。

女孩子望着窗户出神,窗外是附近居民楼与配套商圈,再远一些能看到a市地标商厦朦朦胧胧的影子。

她好久不回来,如今望到旧风景,竟然是因为死。真应了那句老话,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