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月，我……”张弥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样子有点急人。

半天没有动静，柳筱月转过身，支起眼皮子看他，这一看之下不得了，她以为她看错了，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你哭了。”她肯定道。

“……没有……我没哭。”说着，还欲盖弥彰地把手放在眼睛上。

“嗯，没哭，是美人鱼落下的珍珠。”

“……”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过什么？但我想，一定是今晚在大殿上，阿史那伊歌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张弥仰面躺在床上，就在柳筱月觉得他不会开口准备睡觉之际，张弥侧对着她开口道：“我娘还活着。”哦，还活着。还活着？那她上次和他成亲时拜的牌位是谁的？亏她还在心里想着对着婆婆公公一定要恭敬点，人死为尊。

闹了半天，竟不是她婆婆，她又摸了摸手上的镯子。

“这是她的东西，也不是她的东西。”

这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或者说是他祖母的东西被她完璧归赵而已。

“在我三岁那年，父亲因一场风寒去世了，我……娘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就抛下我走了，任我怎么哭，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在她走后，我被带到亚父身边，亚父对我很好，像我真正的父亲一般，亲自教我读书认字，跟着亚父，我也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可随着我年龄见长，我越发想念我娘，想亲口问问她当初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终于，在某一天，我见到了我娘，我心里很高兴，我忘不了她抱着我坐在她膝上给我讲故事的样子。我还期待着，她是不是也舍不得我，要带着我一起走。”

“因为我娘是支持复国大业的将军之女，所以，她并没有走远，就在离我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走到的地方，那天，我满怀期待地出府迎她……”张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柳筱月也为这一刻他口中的小张弥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