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剩下那人清浅的呼吸,和落在他身上的温柔目光。

幻想过多少次……期待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到底想过多少遍?他记不清。

如今就在眼前,如今就在耳边,似高悬明月似徐徐清风,触手可及。

只是外头越静,越能听清他内心阴暗想法疯涨、疯狂叫嚣,他想过的,无数次,要如何痛快报复,让人生不如死……

用玄铁打造最坚不可摧的锁链扣住清瘦的腕骨,锁在只有他能到的幽暗石室。亲手折断翅膀,看洁净的翎羽、那人最在乎的东西沾染尘泥,再也无法离开地面,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他想过用尽世间所有偏执的手段,将这抹高悬于天际的月色拽落,囚禁在方寸之间,让他也尝尝自己这些年来日夜侵蚀心肺的孤独与思念。

这些念头,曾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里,反复在脑海中试验,滋养着他近乎疯魔的执念。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被独自留下,而兰徵却能一身清净,高居云端?

就在那汹涌的恶念即将冲破堤坝的瞬间,他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身影,最后还是冷静下来,没动。

一丝声响,一丝颤动,都没有。

水中捞月的道理,他懂。黄粱一梦的故事,他明白。

那些很痛快。但会让这朝思暮想的身影如水中月般碎去。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痛快。

两人之间如隔天堑,未近一分,兰徵见人没有动静,未作他想,便步步朝他走来。

心跳瞬间如擂鼓,谢妄拼命压抑着,抿紧唇,不露出一点破绽,想,等他再近一步,再靠近一点,我就那么做……我就把他关起来,把他按墙上,把他……

视野不断收缩,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容颜,令人魂牵梦绕的冷香,冲击得他头脑阵阵发晕,不过片刻,面前的人就越过他最后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