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手在衣袍擦了擦,只是两者一样脏,尽是血污,刚刚一蹭还蹭破些手上血泡,更惨不忍睹。

累地连净身术都没法使。一路来神经一直高度紧绷,此刻他忽觉很疲惫,眼皮变得很沉重,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闭上眼睛。

他还要保持清醒,他还要活。外面尽是想他死的人。

哪怕不是他的错。

呼出一口浊气,他觉得比起握剑多的右手,左手稍微好点,血痕疗愈得快些。

于是他用左手从一直护着的乾坤袋里拣出那片羽毛。

也就半天多没见,谢妄却觉得过了很久,一下看到还有点恍惚,好似那些曾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和兰徴的曾经。

他忽然鼻子有点酸。但他不是躲在角落偷偷哭鼻子的性格,所以忍住了。

他轻轻握着那片缥缈,柔软的绒毛蹭过指尖,让他感到安心。

突然想吃点甜的,感觉好久没吃了,上一次吃,他都想不起来是何时。

张了张嘴,嘴里都是血味。眼眸往旁边一扫,有一些杂草。

他盯了半晌,随手拔过几根,塞进嘴巴里嚼,苦涩蔓延开的时候,他皱着眉吐了出来。

他还是吃不了太苦。想吃甜的。

那羽毛举到眼前,他慢慢开口,语气平静。

“兰徴,我好恨你。”

“知道你是把我抛弃了后,恨你恨到骨里。无时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