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他不明白!明明动作都那么诚实,那为什么嘴上哄哄他都不愿意?!
所以当他看到兰徵憋红了脸,又有要抬手遮挡的倾向时,他抓住了那只手,眼眶倏忽通红,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是不爱我吗?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又来哄我?为什么一次一次地给我错觉……”
“你还是看我很可笑是不是?”
被抓到脸边的手没有挣,柔软的指腹只是轻轻抹掉了不知何时落下的泪,一齐抹去他的狼狈、他的心酸、他的无助,滚烫的泪因为这温柔一下冲破了早就发酸得不行的眼眶,不住地落下。
眼见着止不住,甚至越擦一颗颗掉得越发凶猛,兰徵心中叹了口气,支起身子,伸出手试着把人拥进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轻声哄。
只是怀里的人不是小时候了,说的话也该成年。
所以他说,“小谢,别哭。我……我也爱你。”
被抱住的身子一下僵硬,也一下静谧。
因为刚刚一直在想,所以现在声音慢慢又柔和,像一汪不尽的摇篮曲。
“龙隐山第一眼,我看到的便是你。只有你。鲜活。蓬勃。还有像现在一样倔强。旺盛的生命。像一头小兽,嗷嗷叫着往前冲,直到不小心扑到我怀里。然后,那眼睛呀,一下就不会转了,黑不溜秋,全部都是我。”
兰徵想起来那时的初遇,笑了笑,把头埋在他颈侧的人感到轻微的震动,双手忍不住环住了这份震动,慢慢箍紧,也慢慢要融化在这温言絮语中,闷着的声音像是隔了十八层棉被,才传到兰徵耳朵里,“……然后呢。”
他也不知道他还想知道然后什么,但他想听,他想听兰徵的声音,兰徵的回忆,只有他、只和他的回忆。
“然后?我也一样……从来没有停歇过。到现在,一直都爱你。”
温温和和的话仿佛在诉说一件日常的平静语调,却一下掀起狂澜,少年不断塌陷,又不断垒起的堤防,终于在这一刻,全线崩溃。
山间的妖精。诱人的幻境。漫天的桃花纷飞都比不过此刻的悸动。他其实一直想要,一直在想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