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瞥到那张哭肿了眼、发丝糊住的脸。……他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要是现在不安慰安慰人,待会儿他很难把剩下真正要说的跟这人讲清楚。

安慰……几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踌躇是为什么,按照他以往的作风,应当威胁才对。

倘若谈崩了,杀了便是。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摸透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规则,道德感本就不高。

但他瞄到那双眸子里清晰映出自己的犹豫、为难这些陌生神情后,肉眼可见地溢出委屈难过、以及……失望的情绪。

兰小凡好像累了,他本就被折腾得不清,现在又如此耗费心力,早就疲惫不堪,因此他没什么想说的了,滚动着翻过身去,很轻说了一句,“你走吧。”

谢妄沉默。但他知道现在不该沉默。他觉得自己越来不像自己了。

于是他看着那无声无息的背面,定了定心神,道,“你不难看,不然我也不会……”

能把你想象成兰笙羽了。

他到现在也觉得魔幻,离谱得没边了。

两人厮混一整晚,他竟然一点都没发觉是兰小凡。

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能把这些归结于蚀心欢副作用有致幻功能。

但他不可能把这些说出口,于是用恰到好处的省略,掩饰真实想法。

果然兰小凡误会了,但他还是背对着外面,抽了抽鼻子,嗓音模糊,“真的?”

谢妄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尽量一脸冷静,认真道,“但我还是想跟你明确说明——”

他话停了一下,床上的“蛹”稍稍转回来了一点。

“我其实……已有妻室。”谢妄闭了闭眼,一鼓作气说了下去,“而且不打算多娶,也不可能与别人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