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陆府,入眼的宅邸大气恢弘,虽不及城主府内错综复杂、结构严谨,但外观上气势不遑多让。
将请帖和城主府帮忙准备的礼品递过后,管事只稍看一眼,便换上一副恭敬模样,带着二人往里走。
穿过透着天光的乌木回廊,不远处半露水面的太湖石圆润光滑,淡淡反光,保持着池水的清润自净,几条金鱼尾巴摇摆而过,在墨绿天地间搅碎石影。
廊下传来零落笑语,有人早些抵达,四处皆有走动的宾客,交谈或宴饮,个个锦衣华服交映生辉。
谢妄、兰笙羽二人已是穿上城主府准备的服饰,因为暂时还不好暴露和城主的雇佣关系,算是低调内敛但并不俗气的款式,但比之他们先前的粗布麻衣好上不知多少倍,但今日依旧被衬得恍若刘姥姥携子侄进大观园。
兰笙羽虽来之前得了嘱咐,知道他们一是要隐瞒从城主府来之事,二是不要应下任何可能会蹲大牢的罪责。但他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达官显贵正经聚集的上流场合,不免有些紧张,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就是简单来吃个饭,吃完饭就走,但不知为何今日心中总是不安,悄悄攥了攥谢妄衣袖,“小谢,我们是吃完饭就走吧?”
“嗯。”谢妄模糊应了一声。
兰笙羽却放心许多,攥住的衣袖没松开,忽听得人声嘈杂处一道轻浮浪荡的笑声传来,“哟!瞧瞧,这是哪家贵客到了?”
正准备走向旁边坐席的二人俱是一顿,兰笙羽听见这道声音,心狠狠一跳,立刻就想逃走,但身边的人又变成石头似的,拉也拉不动。
“嗤——原来是闲泽村的困难户啊!怎得今日腆着脸上这地,是准备向本公子我求情了?还是……准备服务到这来了?”轻浮声音将周边视线全部招了来,窃窃私语顿时蔓延开。
谢妄眼扫了过去,目光最后定在个头不高,浑身珠光宝气,能晃瞎人眼,长得实在不匹配“本公子”这个自称的肥胖男子身上。
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露出一条缝,说那几句话便唾沫横飞,身边簇拥着的人不免遭殃,但讪笑着不敢有半声怨言,只阴恻恻将眼神落在对面,显然把这笔仇记在他们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