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哼曲,词句不真切,袅袅悠转,有紧凑的曲段,也有哀扬的尾音。

陌生的曲调,犹如游魂回荡在大街小巷,已经熄灭的灯笼摇曳作响,诡异怪诞。

庙里的草木被趟蹭出细响,二人仿佛被巨蟒绕颈,紧张到呼吸渐止。

童清决定好了,一旦对方发现了他们,他便以身躯之力拖缓巨人的行动,到时兴许能为叶无言谋一条生路。

童清突觉自己掌心握紧的手愈加无力,以为他在害怕,便将他半揽入怀中,不小心激得叶无言浑身发抖。

叶无言知晓他想说什么,先一步捂住他的嘴,蛰伏在黑夜中的双眸漆黑,死死盯着,警告他不要乱来。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细腻,只是此时气力虚弱。

不对,脸上触到粘腻的液体,位置在左手,浓烈的锈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

这个味道他最熟悉不过,童清心底一惊,紧张地将叶无言安置在墙边,检查他的异状。

果不其然,叶无言左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玄衣不显红色的血,却能露出衣袖里面的白皙。

他撕裂了那么一道长口子,自己竟一点都没发现。叶无言最喜欢在紧要关头逗乐的性子,半点话都憋不住,竟然能忍住疼。

怪不得他一路无话,怪不得他失力发抖,怪不得——自己方才安然无恙,男人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放任猎物跑远。

若想安然无恙活到明日,他们必定着急逃出去,寻求医师救治。

童清彻底慌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就算搭上他的一条命,叶无言也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着出去。

何况此时,叶无言气喘,脸色煞白,双眼通红,眼睛虽警惕,失血过多后早已生出嗜睡疲惫,受伤的手臂止不住地痉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