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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竖起一指,在熊浣纱肩窝里一戳。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你没有说服上面的人放弃这个研究计划,那就把我和这个时空一起销毁。”

语落,他飒然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不多时就消失在拥挤的市集人潮中。

徒留熊浣纱在原地抿紧了拳骨。

第44章 最终一门试策对决

李蓬蒿静静立在礼部贡院对面的一棵枯枣树下,蝉白绫袄,宛若一截落雪的断桩。

隔了十来丈距离,他目光深邃地望着贡院这个黑扑扑的大宅子,这个无数士子生里来死里去的问缨之地,同时也是他李蓬蒿显迹的起点。目光深邃地望着,有点打量的意味。

很熟悉,也很陌生。忆起来,他曾有两次真切地在这个宅子中:第一次自然是这个贞元十二年,他来应考进士,写出了《日五色赋》被吕渭录为状元,时岁三十;第二次,就要到二十一年后了——二十一年间的翻覆,已使他成为位居要津的中书舍人,奉命来做这元和十二年(817)进士科的权知贡举,从堂下坐到了堂上,从听人由命到主宰生杀,年岁也从正当少壮的而立变成了知天命。

这样一个真切的所在,然而却像是隔了灰蒙蒙的毛玻璃在看,悚然觉得隔阂。那仿佛又是一只咧着大嘴的守墓兽,历朝历代的寒袍士子从它乌洞洞的獠牙入口进去,过了兽的咽喉与食道,最后摇身一变,金丝银线地出来,却是自此进入迷宫似的陵坟中,成为帝王将相的陪葬俑。

谏尸谤屠,何尝不是吃人的一部分。

科场戒严线外的雪地里躺了一个冻昏的人。李蓬蒿知道,那是权鹤一,可他不能去扶。半丈来深的雪横在他们两人中间,积了一千两百年的厚度,他们不能逾越。于是这冰天雪地里的静止就成了他们某种宿命的姿态。有目光羁绊,但相两隔,因而只能冻存。

过了不多时,权府上的磨镜女芙蕖便寻了过来。李蓬蒿赶在她靠过去之前将她挽住,递一封湖蓝色的浣花笺信件到她手中,叮嘱,带权鹤一离开,然后想办法,让他忘了一个叫李蓬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