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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总算要过去了,江两鬓心想,像有几世子那么漫长。

到得崇仁坊的一处医馆,李蓬蒿抬起一脚,哐当把门踹开。一进屋,就是两声迭起,将楼上打鼾的医郎震醒。不俟人下来,他已径奔至里间屏风后,找到一处卧榻,将江两鬓放下。

过不多时,馆子的主人打着呵欠寻来,见是两个年轻郎君,服饰平常,于是张口就要骂。李蓬蒿旋即转身,呛啷一下,亮出横刀,对在他的胸前。那医郎立时蔫了,道歉连声,急扑去前台抓了药箱,过来给江两鬓看诊。

数盏茶时间后,金创伤敷好,包扎完毕。医郎收好药箱物事,叮嘱几声,便猫着腰自遁逃去了。李蓬蒿登时合身一懈,软在榻边上,就要闭目养神。在这当口,忽感到人的视线。

他睁开眼,看见江两鬓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醒了。”李蓬蒿强作笑意道,“已经止血了,你就放心睡会儿罢。”

江两鬓目光冰冷,不答。过了几弹指,忽奋起身来,一把揪下李蓬蒿的襟领。

一道半痂半脓的疤痕跃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员神策军砍的。就在从中堂出来,到前廊,八百六十三步的那条路上。砍在上臂,两寸来长五毫来深,就在半个时辰前。半个时辰,伤口已结有半痂,边缘较浅的位置,痂壳脱落,已出来粉色的新肉。

只有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