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两鬓不再看了,狠命将眼闭上,然而无数惨声仍旧手脚并爬闯入——一颤颤断喉,头颅扑秃秃落地,碗口大的血芙蓉簌的一下喷放,都闯进来,从头皮一路到脚底,合身一个寒颤,险些要发疯。
“下一轮我们一定要救他们······”李抚琴的声语已经有了哭音。
“你把眼睛闭上,不要看。”同用传译器的武大沉声道。
突然间,江两鬓很想看一看李蓬蒿。自从进了考场,后者就再没有在传译器中说过话。
他还好么,也被吓住了么——于是探身出去,去寻“玄”字列“尊”字座,可惜隔得太远,探前缩后,也只能看到一角衣袖。
最后只能回正身子,心中郁郁地想:但愿没事。
杀戮结束后,几个伪作胥吏的探员入场,用杠架将场内的尸首抬出。又进几人,擎了尘帚地拖等洒扫工具,将一应断手断脚五官脏器收拾,同时拭净地面、墙壁、案角包括苟活考生身上的血水,足足拎了一十八桶出去。
一张胡床被搬进来,放在香案前、血尸侧旁,乌纱头走过去,屈身坐下,而后罩望科场,开始数数:“二、四、六、八······”声音渐弱,后又渐强,“二十六,二十八——二十八个,噢不是,那边还有,二十九。”
数毕,转看向一边记录的探员,肃声道:“写清楚了,第一轮,二十九人丧生。”
探员点点头,擎笔在一张红纸上写好。写毕,搁下文具,独将那纸揣在兜里,急步跑出都堂。
乌纱头回首,看向全场剩下的四百余名士子,指了指那探员离去的方向:“送信去了,给你们皇帝。”
换个气口,接着说:“所以不必害怕。只要你们的皇帝按我们的要求,诏书一下,我们立马就放人,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