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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权鹤一和林羌笛双双变了颜色。他们知道,不是窦尧欠周全,相反,正是为这周全赶来的路上,被李蓬蒿拦住了。

单单窦尧一人并不能思虑到这个地步。李蓬蒿说,他的这位前岳父,一面精到,一面又很是囫囵,疑心上来,什么都放不过眼,可要是认准了自己稳操胜券,得意之心太溢,两眼登时就迷蒙了。这头他以为御史是为宰相选任而来,心情立时松懈。

不过他旁边有个裴陡行,这人书读得少,但花肠子多,又素与李蓬蒿不和,前面检举私通韵书没得逞,肯定又要各种钻营,难保会再出状况。因而李蓬蒿决心在门外把守,以防屋里的行动被打断。

这当时行动已经完结,却还不见屋外的动静。权鹤一往门首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不知道当下境况如何。

这时那卢肝照微微探身,往屏风后爿望去。那是熊浣纱与张树审讯的所在。她一面探,一面问:“现今真相大白,我们可以回去了么?”

林羌笛答她:“须得再候些时候。诸位且宽心,你们的文章都在这里,我已差人去取笔墨,后续考试可在这中堂完成。”说着,他已经走到权鹤一身侧,手上佯作给张龟寿擦拭襟领,实则压低了声说道:“刚刚出去的,是我们这里最强的人,李郎不会有事的。”

闻言,权鹤一怔了怔,回道:“我不是担心他有什么危险。窦尧和裴陡行,一个老一个弱,不可能伤到他。”

“那你是担心?”

权鹤一顿时不知怎么回话。

顿了顿,到底还是涩喉说道:“我担心他想起以前的事情。”

年过二十,恰是少年末尾,究竟是不清楚三十岁人的思想。如果往前十年,权鹤一的猜度倒是能合上李蓬蒿的心情,官家子弟,将婚少郎,一夕之间出京、废婚,不能不说是失意且愤恨的——何况彼时无一人援手甚至是援声。这无一人当中,要全是些看热闹的倒也罢了,偏偏里面有他的岳父,他的忘年交——人情冷暖,只一夜就嚼了个稀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