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的疑声未发,举子群中也开始出现状况:首先是站着的张龟寿,突然捂着下腹大叫肚痛,才叫过两声就支持不住,身子一歪直接瘫倒;旁边的武大和晏梓人要去顾他,离了座位两步迈出,竟双双觉得头昏,只三弹指功夫,两人已经天旋地转抱在了一起。
韩提子最先反应过来,双目一凛射向眼前的酒杯:“这酒有问题——”然而无济于事,他右手边的诸葛麒麟眼睛还睁着,身子已然不动;左手边的卢肝照尚在动作,可是双眼迷蒙,显然已经昏得不行,只是强作挣扎;剩下曲肱枕和元疫走,一个大惊失色,立时就去抠嗓子眼,想把酒从胃袋里催吐出来,抠一半就歇了下去;一个一开始大咳特咳,渐渐的咳声小了,到最后软在案上,间或抽搐一下,像条被冲上沙滩的海鱼,白日头下暴晒得濒死,一呼一吸都是臭气。
前后不过五响时间,已经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但知觉还在。所有举子怏怏瘫在自己的座席上,耳边听到中堂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都各自努力将眼睛抬起,往门首方位望去,要将来者的面容看个真切。
他们眼睁睁看着权鹤一大阔步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监察御史的场子结束了,该轮到我审了。”
权鹤一冷声说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西南首的偏屋,窦尧与裴陡行的对话进入另一阶段。
“泰山,我还是觉得不对。”裴陡行扔下手中把玩的苏州太湖玉石,向自己的岳父走去;后者正立在火炉边上,伸手受温取暖。
“这三个监察御史,真要是受了今上的指示过来考察,为何纠的却是八个没有官家背景的考生?”他声调高亢道,“捕鱼自然是又肥又美的好,他们瞅准的这八条,未免太没营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