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后生仔,终归是短了见识!”他整了整身上的宽大袍子,带些醉意说道,“几位监察御史说了,咱中间有枪手——御史的话,还能有假?你们年纪轻不晓得,咱大唐的御史,可都是得从地方州县一步一步磨砺上来的呀!所以,御史说了咱中间有枪手,那就肯定是有!”
林羌笛提醒道:“先把你要劝的喊起来,说明白劝酒分量!”
张龟寿仿佛没听见,继续醉声醉气道:“那这有枪手,是什么样个枪手,敢吊儿郎当坐我们八人现今这位置?!嗯?枪手都是怕暴露的,是不是?欸——这个枪手不怕,他坐我们的位置,他不怕暴露,那他为什么不怕?!”
林羌笛又待要说,熊浣纱用传译器拦住了他:“让他讲。”
这时另一头的卢肝照反应过来,接过张龟寿的话茬说道:“枪手怕的是暴露给考官被考官记住,但如果考官跟这枪手是一伙儿的,考官庇护他······”
“伶俐!”张龟寿啧声赞道,“卢郎君,人才呐!”
这时咚地一个鼓声大响——江两鬓一面击打,一面暗自回身,与三位御史交过眼神。
鱼上钩了。
第一步放饵猎物已经完成,就只待第二步收杆拉线,将上钩者引出水面。
张龟寿继续说:“答案就在这里!这枪手不是寻常人,他早已和今年的科场考官勾结在一起!——”说着,俯身,一个指尖叩击案面,“抓一个枪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是这科场七位考官当中,有人受财坐赃,在职渎职,才引得我们三位监察御史大驾光临,这样一想,是不是通了!”
微一停顿,再开口,声量骤然变小,好像在说什么旁人不得而知的秘幸。
“咱八人,谁——最可能与考官私交?谁——最可能受考官庇护,知法犯法,明目张胆将这枪手引来科场代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