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卢肝照急唤。
江两鬓正要灌饮,忽觉手腕一僵。低眼去看,竟是那晏梓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将他的动作阻下。
“晏某已经婚配,不能替卢郎挡酒,但是替吏爷分担几杯,还是说得过去的。”晏梓人压喉笑道。
闻言,江两鬓心中顿生纳罕:这人知道卢肝照是女儿身!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旁边的卢肝照已经抢过他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就是一连串抓注子,倒酒,饮,抓注子,倒酒,饮——连连三轮,凭一己之力将四十分罚酒吃完了。
晏梓人与江两鬓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卢肝照微打了个嗝,手伸进竹筒,抽走一根铜签,而后对着眼前两个男人毅然说道:“我自己可以喝,不用你们操心。”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抚上早已绯红的脸颊。
像探进一面倒映落霞的湖。
“第三轮开始,都自回位坐好!”
行酒令到了这步景况,已渐入化境。两轮玩过,众人对于熊浣纱这侦探游戏玩的是什么、该怎么去玩,心中已大概有数。
这当时,张龟寿赚那两轮空档,定好了自己的劝酒对象以及被劝的防词,胸有成竹,脸上的神色松快不少;武陵源,赢两轮拿了两枝玉筹在手,那脸上的笑意再掩饰不住,正是春风时候;元疫走垂眼看自己的铜签,丢魂一般;晏梓人在座位自顾吃起了下酒菜,眼神倒看着卢肝照那边;卢肝照也是垂眼,只是面露疲态,料来是那四杯酒让她有些难以消受;曲肱枕思量着举报御史台的计划;最后两人——诸葛麒麟,韩提子,都自岿然不动,然而隐然有个风眼,已在他们之间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