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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 蔡佳涵 1149 字 3个月前

夜,渐渐深了。

最后一个镜头里,画面给到的是墙上的钟。

已是晚上九点。

我一边看着帐本,一边已陪了卫三原两个小时。

他一直睡着,但能看见他的安睡,我竟心里觉得踏实:许多问题,或无答案,但至少,他在这里,我的身边——一切才有可能。

而夜已深沉,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我伸了个懒腰,往外走去。

这一条长廊寂寂,只有窗外风声呼啸而来。

我走到半程时,却不由停住了脚步。

另一间病房里,是安迪坐在载淦的床头。

载淦很早就醒了。

但他的眼睛,只是茫然地睁着。

这双眼睛,看过他母亲的离开,错过他父亲的离世,此时,只看着夜色朦胧,仿佛此生都于风中飘逝。

载淦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医生给我们解释了一堆医学名词,总而言之,就是伤还没好。

载老一死,王府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载淦也没人看顾。唯一还愿意照顾他的,便是我与安迪。

床头,放着许许多多的书。

这都是载淦曾在年幼时,对安迪说过的话本。多少年过去了,安迪却还记得。

当中部分,是安迪托我从坊间买来,还有不少禁书,是我托《诗情画报》的洪主编弄来的。

《诗情画报》最近转型,做起了名媛特辑,只写风度、不问风流。这些洪主编的私人珍藏,就通通都给了我。

安迪每天说着曾几何时,说着从今往后,为他读着这些话本。

此时,他正读到《花月痕》中的一段:“古道照人,落落天涯,似此良友,何可多得?”

话本里,总有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有的离散,有的白头,有的平安到老,还有的——

“……意中人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