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页

1909 蔡佳涵 1074 字 3个月前

这条生命,因他与一个女子,星夜定情而诞生。那时的载老,是何模样?是不是忘记了皇家倾轧,忘记了权谋斗争,只是遇见一个女人,远离了战火纷争,与卿月下成双?

那印,盖好了。

袍子哥将手书取走。在破晓之后,这手书会随着载老的尸首,一同运回上海。

太阳底下,未必都是真相。而这一张告之了假相的手书,也可能是历史留下的一抹慈悲。

载老的靠在堤坝上,已几乎脱力了。此时的他,只是一个不舍的父亲。

这生离死别的痛苦,我才刚尝过。这告别的短暂,我也懂得,是说一句便少一句的悲伤。

袍子哥想上前,直接了结了载老的性命,我轻轻拉住了袍子哥:

“他已必死,就让他父子再说句话吧。”

虽然,这样的告别,载淦已再听不见:他一直在昏迷之中,毫无意识。

我想起,载淦母亲离世时,他只能在窗外遥遥一望。那时他母亲微微一笑,从此了却了一生的心愿。

如今,他的父亲离世时,他在昏迷中,听不见片语只言。

可我听见了,载老轻轻开口时,唤的是一句“星儿”。

我记得,那是载淦母亲给他的乳名——

“……你出生时,我抱着你,人说你方额像我……”

载老轻轻抚过儿子的额角、眉毛、鼻尖……仿佛这个儿子,才刚刚出生,而这不是诀别,只是两人在这世上的初次相逢。

“你原是我最爱的儿子,我才一直将你带在身边……” 他轻轻掖住载淦的衣角,如为他盖着一床被子,他微微一笑,“父亲愿你,余生平安康健。”

然后,载老的手,从载淦的脸上收回,载老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