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载老看着这一切,他的生命,正一点点地消逝。他缓缓道:“卫三若醒,今夜之后,清廷必有人来抓捕你们。”
他已死到临头,却仍思路清晰。他扔出了他最后一个筹码:
“若能留淦儿不死,我愿留下一张手书,盖上私印,证明一切均为徐宝生所为……”
这话说完,一旁的徐宝生,完全愣住。
载老的命,他从头到尾并不真正在乎。但若是载老在混战中死去,他还能回清廷中混。
他原要杀袍子哥以自保,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了他在清廷的老板——即便这是一场意外,这也已使他日后再无退路。
他没想到的是,载老的有仇必报与逻辑清晰:这封手书一写,从此徐宝生不仅是没有退路,而是天涯海角,必被清廷抓捕、而无路可走。
但徐宝生的崩溃,载老不介意,盐帮不介意,而我虽心中明白,他有他的立场,但他害死了太多人命,不得不还。
苍天在上,这老帮主死去的堤坝,仿佛带来了他的力量,让载老与徐宝生,都在此画上生涯的句点。
载老说着,喘着艰难的气——那刀在胸口未拔,我知道,他每一次的呼吸,都忍受着剧烈的痛楚。
可他仍撑着,句句清晰:“从此盐帮诸人,与你艾影的戏院,在上海滩无人敢欺,亦不再有人……会找你们的麻烦。”
说实话,我已心灰意冷。我的影院如何,并不是此时的重点。这世界上的电影,有许许多多,但时代的电影,仅此一次,福及苍生,每一个画面,都需要个体的维护。
盐帮的事业、革命的计划,是卫三原的心愿,也是他长久以来奔走的使命。
我们虽打退了这一波的清兵,但此后,必有更多的清兵,前来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