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的是一个信号:此地无银三百两,这里遍地全军火。
载淦很聪明,心思深沉如他,被黑布蒙眼后,明明仍能视物,却也装作脚步踉跄。
他若完全装作认不出卫三原和我,未免太假。所以他露了一手好听力,又在卫三原飞刀试探时,丝毫不动。这方式,虚虚实实——却正中了卫三原的圈套。
他越是卖力去应对卫三原的试探,就越陷入了卫三原要他坚信的事实——
卫三原设好了所有的局,故意要让载淦看见一地的“军火”。
若我选择不杀载淦,卫三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他故意让人将载淦放走,是在等载淦的抉择。
若载淦就此离开,老老实实,不搞事情,则彼此无伤,两相太平。
可卫三原如此笃定地回了上海,说着今夜必以仇人之血报父兄……
我突然震惊于卫三原的心思之缜密,曾经被背叛的他,已在血与火的历练中,深谙人性。
他算好了,载淦一定会偷看,一定会装傻,一定会逃跑。
所以他也算准了——
以载淦多年经营,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载淦若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早已离开权力争斗,在安迪于上海安身之时,明明向身处漩涡中的他,发出过关怀与邀请,却只收获载淦一封绝情书。
载淦这一生,为权力而活,不可能只在海棠树下吟风弄月。
他能那样掩饰自己的目力,能那样告诉我终必后悔,能那样悲凉在海风中一笑……
他当然也会带着假军火的消息,告诉他的父亲。
今夜暗道,必然被围!
我终于明白他的凝重,也终于明白他为何带我来此——
卫三原此行回去,就是要与载老的兵力,正面相迎!
载淦的父亲,手下还有徐宝生。而徐宝生是什么人?
手下重兵无数,武器火力,哪一样不精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