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引到载淦的绳子旁。
只需一刀,这曾几次害我性命的人,就将落入汪洋。
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再阴谋害我,也不会有人一次次地骗我、误我、拿我做局……
若我留在上海,若清王朝终将覆灭,若我与卫三原将支持革命,那载淦始终是我的敌人,也必将是卫三原的敌人。
只需一刀,我砍断的只是一根绳子,不见血、无厮杀。
这美丽的大海,会洗去一切的痕迹。
我甚至不会弄脏一根指头。
若潮汐没有将他带去某一处浅滩,则他会沉入深深的海底,没有人会找到,这万千生灵中的一员;也没有人会知道,我曾杀过一个人——
这人曾只愿风花雪月,这人曾只愿海棠依旧。这人却身陷漩涡,在一个没落而陷入疯狂的王朝机器中,成了一颗觉醒的螺丝钉。可沧海一粟,谁能记得?
他会从此消失,历史上甚至找不到他的痕迹。
只有天为证,只有海记得。
海连天处,无比澄澈。
这杀人的日子,却是极好的天气。秋日暖阳下,一行海鸥飞远。我拿着刀,对着那绳子,海浪声层层叠叠,拍上我心头。
“淦爷……” 我一开口,仍忍不住喊他一声爷。
这是对尊贵者的称呼,他那一身的贵气,即便此时悬在汪洋之上,也让人无法忽视。曾几何时,是他在甲板上,让人把我往海里扔。不过数月,风水已转了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