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听得我身后的郑正卿不由轻轻一声“哎”，他在我耳边低声道：“这小五这些天，在芳园早夺了陆小蝶半壁江山，那些捧角儿的主顾喜新厌旧，哪里还惦记着陆小蝶呢？”

我不由看看陆小蝶的病房中，那些主顾们送来的慰问礼品，从最开始的堆满房间，鲜花补品不断，到现在，鲜花都已摆得谢了，也没有换新的。

陆小蝶与小五，她们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都是袅娜佳人，那身影竟有些相似。

芳园挑的女孩儿，都是美人胚子，能突出重围的，更是美人中的美人。一个陆小蝶倒下了，还有一个陆小五。而床头一面镜子，又映出那小五的身影。仿佛这小五之外，还有小六小七与小八……

这世上，永远有女孩年轻漂亮、野心勃勃。有的女孩如那初升的太阳，有的女孩如那盛放的鲜妍。而陆小蝶与小五这样的女子，却更像是夜里的烟花：绚烂得不似人间凡品，短暂得只有刹那光华。她们用自己的青春与聪慧，或是用自己的美貌与手段，只为换得一瞬间的绽放。她们点亮灰暗的夜空，最华丽的时刻，群星都为之失色。

可烟花总会熄灭，当绚烂坠落之际，又要亲眼看见、新的一束烟花升起，这此升彼落之间的更替，却无人在意。那烟花坠落后的尘埃，随风而散。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人间四月，芳菲散尽。

到了来年，又有姹紫嫣红都开遍，以如花美眷，去抵那似水流年。

惟有芳园，永是芳园。

但在徐宝生眼里，却只有一个小蝶。

此时，他对那小五视若无睹，只不耐烦地说了句：“小蝶刚醒，别用这些事儿烦她！”

小五对徐宝生落落大方地施了一礼，退到一边。徐宝生似得了宝贝般，直守在陆小蝶的身边。又是看药，又是盖被，陆小蝶美目流转，却并未开口。

郑正卿在我旁边低声道：“她醒来后，一直还无法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