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正卿坐到我床边凳子上,一对桃花眼中竟是泪光:“妹妹,你若出了什么事,哥哥可怎么办啊!我虽然妹妹无数……”
我忍不住挥挥手:“你还有姐姐无数、干妈无数,我就问你,咱影院怎样了?”
郑正卿突然顿住,他看向雷玛斯与郝思倍。
三人对望一眼,都不由沉默。
我的心直往下沉:不用问也知道,定是极不乐观。
一场典礼,惹出这一堆祸事,以后谁还敢来看电影?我到底是什么命,开虹口影院,地上出个大坑;开维多利亚,飞出一个炸弹……
这回,还一口气害了八位大亨,日后这租界还怎么混?
如果我不在中秋完蛋,我下半辈子也得转行,我的前途在哪,我的前程在哪?
我叹气连连,雷玛斯干笑道:“其实我觉得吧,这比尔倒也还行。要不你嫁给他,下半辈子也算有个依靠……”
我一惊。那郝思倍皱眉道:“可我明明记得……这比尔好像有一个老婆?”
我一震。郑正卿却摇摇头:“错了。” 他一顿——
“是八个老婆。”
已是黎明,陆小蝶的抢救室外,门仍然没有开。
这一夜的雨,时落时歇。院子里那梧桐树影,总洒落窗前、扰人清梦。
我被郑哥扶到走廊上时,只半醒半睡了几小时。听雷玛斯说,抢救很困难,载淦还派人连夜从别处调了医生。偶尔有护士与医生从里穿梭而出,拿着所用药品工具、都是步履不停。
徐宝生蹲在抢救室的外头,他空茫地望着窗外,眼里满是血丝,显然整夜未眠。
他那只有四根手指的手上,捏着一朵枯萎的玉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