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固有一死,或死于毒药,或死于枪下,或死于玻璃渣……
麻了。
载淦的枪口犹有余热,他不怒自威,一锤定音:“今日就到此为止,艾老板好好休息。”
载淦竟要放过我?我依了,徐宝生也不依啊!他震惊中犹要抗议,我更是疑惑得来不及惊喜,而一声“姐姐”,从门口传来。
门外是安迪,此时他不顾两边的枪口,直冲到我的床边:
“姐姐你醒了!”
安迪手里还捧着一碗汤,那是他为我备的、滚烫烫的汤。
我为什么知道它烫呢?因为安迪心急火燎,汤直接泼到了我的身上。安迪忙用帕子替我擦着、吹着、呵护着,直当身后那十几杆枪如空气。
然而,汤热不要紧,要紧的是人。我顿时明白,这才是载淦开枪护我的原因:
他的心再黑、手再狠,安迪面前,他有他仅余的温存。载淦要开枪护我,房里有无数东西可以打,他偏将那药水瓶击碎,便是要立刻毁灭证据。他要演出一副照顾我、对我好、分分钟把我捧上天的姿态。
分明一头野狼,却要在安迪跟前,收起利齿与爪牙。累不累呢?
年轻人,累一累挺好。
此时我看着载淦,而他亦回看着我。我俩又一次的四目相对——
他握有我的性命,我握有他的秘密。我们感受到了彼此的威胁,继而接收到了彼此的妥协:
我不过要丢了一条命,可淦淦要失去他的海棠花啊!
我于是拉起安迪的手:“全靠淦爷啊,找的洋大夫是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