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的社交搭档,是郑正卿。
但他并不寂寞,甚至忙得不可开交。我的风生水起,早已带旺了他。已有沪上名媛为他闹起了自杀、扯起了头花。儿子有了数不清的靠山,郑叔也发达了,他在巡捕房一升再升,如今已是个小官。但他心地善良,升官后也对各兄弟极为和善,大家皆大欢喜。
燕儿姐妹和拉玛哥的马戏团,也变得炙手可热,用现代的话说,天天商演接不停。因曾在虹口戏院表演,他们的出场费也是一提再提。陆小蝶天天陪着徐宝生,时不时来我这看看,偶尔一哼,又掩嘴而笑。
不开心的只有我。载淦让我和乔治,携手宣传,为影院造势。
我便免不了、日日与这哥们,商业互吹。乔治可是得意极了。每天换一套西服,我寻思,他所有的钱,大概都花来打扮;所有的心思,大概都用在臭美……
谁能想到,我的高光时刻,身旁竟是这个家伙!
这不?
这一日,我们坐到了《申报》的办公室里,正预备为维多利亚影戏馆宣传。
布拉斯基的电影,据说拍摄顺利,每一帧画面,都要展现大清国、国富民强。
而维多利亚影戏馆,也将于下月落成。到时,会专门安排一个夜晚,专场播映亚细亚影戏公司为清廷拍摄的电影。
一场盛典在即,自然要多吹几句——
我们的面前,是一位主编。在此之前,他已经妙笔生花,把我天花乱坠夸成了家中身家过亿,只是热爱艺术,不过玩票开开影院,同时还得宫中器重……
同样的话来回说,我早累了。乔治却精神极了。
“艾老板有胆识,”乔治嘴如抹蜜,“哈同舞会时,便见她手段非凡!”
明明举报我诈骗、派小卡片!
眼前的主编,却敲着钢笔,一一记下乔治的话——毕竟,在此前的通稿中,乔治是建筑大师,是影院灵魂……
我突然恶作剧心起——
“乔治先生懂设计。” 我微笑着,清清嗓子,“与我们影院,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抄没抄到位,妙却妙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