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还能听见清兵的搜寻,我们一路狂奔!
再往前走,就是张家祖坟。
微微月色下,我渴望着、向死而生。
花园夜景,必须是我们的保护色。
哈同夫妻,勉强算我们的保护伞。
哈同花园中,即便夜里,也往往灯火通明。
这条小路却是个例外:留给张家祭祖用的这条路,哈同没有修建权,整条路上,别说灯了,连棵像样的花草都欠奉。
上回走这小路时,还是白天,此时夜里,阴森可怖。我们一路踩着野草闲花,草被踏平的声音,柔软而无奈,仿佛乱世中的打拼,一如草芥,强权下几乎躺平。
终于到了坟前,夜色中,那墓碑上的字,也晕作一团。
我思索着,怎么去通知哈同夫妻——
身后忽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吓得一回头:是安迪!
半夜坟前,能别叹气吗……
安迪却跪了下来:“姐姐!”
这样的架势,这样的开场。
坟前老树,透下月光与树影。生死之间,危亡之际,安迪眼中,是愧疚与深情。
我知道,安迪即将告诉我、他的秘密。
今晚,他为何与载淦同座;最近,他为何愁眉不展;此前,我们来上海那时,出过什么事儿……我为他理了几条时间轴,脑补了数个时间点——
可我万万没想到,安迪的故事,会从许多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