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夜常开眼,生平未展眉。
此时,雷玛斯却被那小猴爪,抚得一脸宠溺。他轻轻拍拍小猴子,缓缓说道:
“我拿下这块地时,便知不能动土。所以当时,我计划将四面围起,只添些铁皮芦席。你想,这工程如此简单,我就没打算花太多的钱……”
所谓不多,约等于零。
“因为造价太低,一时没人接活。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也开始着急……”
我有些尬:“您这么着急,也没打算提点儿预算?”
雷玛斯有些心虚地一笑:“做人做事,总得有原则。”
——能不花钱,就绝不花钱。
他不敢看我,忙又说道:“一日,忽来了个姓沈的工头。”
这沈工头说急着用钱,亏本生意也干。雷玛斯意外之喜,当下便定了他。
意料之外,往往不在情理之中。
——“结果,这动工后,进度奇慢。”
电影已经开场,场内灯光暗下。
雷玛斯压低声音,对我继续道:
“开工一个多月,连面墙都未做成。一开始我想,一分钱一分货,慢也正常……”
燕儿姐妹开始奏乐。旋律中,只听雷玛斯说道:
“但有一天,我发现工地上来了两个生面孔。”
1907年,5月15日。
正是五月,上海的春天微雨,万物生长。
雷玛斯打着一把破伞,这还是他澳门老家的纪念。
他在伞下,愁到头秃:就这么点本钱,都投这块地上了。
茶楼妓院已经不让他放电影了,他无处可去。
这影院要是再建不起来,他得赔个底儿掉。
尤其,这天来的两个生面孔,号称一个木工,一个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