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我们找到最犄角的旮旯,那儿有一盘胶片。
雷玛斯一掸上头的灰:
“这片子高啊!去年慈禧和光绪爷的葬礼!我有独家播映权!皇上和太后!”
——新皇帝早已上任,老皇帝早没人管。
我坐在霉味与灰尘的中间,打了个喷嚏。
雷玛斯笑:“没钱嘛,拿这先撑撑?”
我一挥手:“没钱了,你还浪费电?”
人,喜新而厌旧。
想要票房,就别考验人性。
综上。
我开了一家电影院,却没有能放的电影。
我的灾荒,是片荒!
午后暖阳,我心拔凉。
此刻,我正在法租界的一间餐馆附近,预备见一位电影发行商——约翰先生。
他手里有一批纪录片——
来自于英美等国家的摄影师,所拍摄的中国各地风土人情。
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巨大的时代。很多达官贵人已看遍山川大海,但对于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街头巷尾,也许便丈量了一生的脚步。
现在,只花两个铜角,就能在一室之间,看见别处的山河与四季。
这视觉上的冲击力,无可匹敌!
我对票房很有信心。
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因为钱袋空空。
但我不能脑袋空空——我准备这么谈:先把片子给我们,我们再从收入里,跟他分帐算钱。
对,有点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