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傅叹道:“咱老板当时就在旁边陪老主顾,手臂被炸伤,从此虽生活无碍,但再也使不得精细的刀子。一号位是咱们一品阁的招牌,他只得请了程师傅。”
难怪!初见罗老板时,大热的天里,他也从不露出手腕以上的身体。也难怪,他看见安迪的手受伤时,如此关切。想来,是感同身受,所以看见安迪单手持刀那刻,会激动得眼泛泪光。
谁能想到,紧跟时代的罗老板,跟得太紧,结果就被炸了呢?
“不祥之物!” 几名师傅恨恨说着。
“后来咱们找了巡捕房,可手上的伤,不影响日用起居,巡捕房便一意向着那洋人,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板本想着不再计较。结果前年……”
那师傅又喝一口酒:“咱们想把店搬到乍浦路,定银都付了,这雷玛斯又跳出来,不知使了什么下流手段,将那地皮给弄走了。”
其实我懂,电影院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便是选址。根据影史,雷玛斯是在各处流动播放影片后,选择了收益最高的乍浦路一带,开办影院。
好地方当然人人要抢,谁能想到,他又抢到了罗老板头上?
真是旧怨未了,又添新仇。
“总之,在咱们一品阁……
“虹口戏院——
“这几个字,是万万提不得!”
不提不提,再也不提。
若要再提,见机行事。
我与安迪乖乖在一品阁安顿下来。
我在店里打杂,轻松愉快。而安迪在这一号位,简直得心应手。
他先剃了个漂亮的头,成了整条街最靓的仔。
罗老板又为他置行头,成了整条街最帅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