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调色刀刮过一片钴蓝,准备表现湖心深水区的冷冽时——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寂深微不可察地侧了侧头,视线投向百米外一片看似平静的芦苇丛。

他的意念甚至没有在奚亦安脑海中响起任何警示。

芦苇丛中,一个穿着灰色工装、伪装成湿地维护人员的男人,刚刚小心翼翼地举起一支伪装成修剪工具的特制吹箭,瞄准了奚亦安的方向。

他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显然受到了某种深度的精神暗示。

但就在他手指即将用力的前一刻,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力量,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他与远处某个指令源之间的微弱连接。

男人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像是突然从梦游中惊醒,困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工具”,摇摇头,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仿佛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奚亦安的画笔未曾停顿,湖面的涟漪依旧轻柔。

远处的保镖甚至没有向那个方向投去多余的一瞥。

威胁在萌芽状态便被彻底瓦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怎么了?”奚亦安似乎感觉到身边人极其细微的气息变化,随口问了一句,目光仍专注在画板上。

“没什么,”江寂深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一只水鸟飞过,动静大了些。”

他轻描淡写,暗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冷冽。

这次不再是远距离的能量试探,而是更阴险的现实手段——利用被操控的普通人进行物理层面的攻击。

牧苏果然越来越没有耐心,也越来越不计后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