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亦安很享受这种时刻。

虽然仍有保镖跟随,但置身于书海之中,被知识与艺术的气息包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自我的宁静与充实。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墅里、被动等待风暴过去的脆弱存在。

他抽出那本厚重的画册,小心地拂去封面的薄尘,走到靠窗的阅读区坐下,慢慢翻阅起来。

纸张沙沙作响,沉浸其中时,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暂时远去。

然而,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位穿着考究、举止得体的中年男士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微笑着搭话:“抱歉打扰,您手上这本《色彩与结构》,我找了很久了。请问您是在哪里找到的?”

奚亦安抬起头,认出对方是某家知名画廊的经理,曾在几次展览上有过几面之缘。他礼貌地指了指书架的方向:“就在那边,艺术理论区,最上层。”

“太感谢了。”对方道谢,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自然地聊了起来,“最近艺术圈似乎有些暗流涌动,听说几家老牌基金会都调整了赞助方向,不少年轻艺术家项目被搁置了…不知道奚先生有没有听说?”

话题转得自然,却让奚亦安心头微微一凛。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关于江氏集团调整艺术赞助的传闻。

胸前的吊坠传来极其平稳的温润感,没有警示,说明对方此刻并无恶意,或许只是同行间的寻常信息交流。

他面上不动声色,合上画册,语气平淡:“略有耳闻。市场总是在变化的。”

“是啊,”画廊经理感慨道,“尤其是江氏那边,风向变得有点快。听说…跟那位牧苏先生近期的关注点转移有关?他似乎对几家新兴科技领域的艺术项目更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