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深凝实的身影坐在一旁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奚亦安和那幅画上。
他能感觉到奚亦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越来越沉静、越来越有力量的气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欣慰与…爱怜。
“柳沣祺那边,有反应了。”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入奚亦安脑海,如同在说一件寻常事,“他收下了‘礼物’,已经开始暗中调整对牧苏的布防。比预想的更快,更果断。”
奚亦安正在调色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一笔饱满的柠黄色点缀在向日葵的花心。
“他…相信了?”他轻声问。
“他相信了他愿意相信的部分。”江寂深淡淡道,“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火星。”
“会有危险吗?对他来说。”奚亦安笔下未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虽然素未谋面,但想到对方可能因他们递出的刀而卷入更深的危险,他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柳沣祺不是弱者。”江寂深的语气带着一丝肯定,“他能隐忍这么多年,必然有他的依仗和手段。与牧苏为敌,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他早已习惯了危险。我们的介入,或许反而给了他一个更清晰的目标和时机。”
他放下手中的诗集,走到画架旁,虚指着画布上几处光影交汇的地方:“这里,这里的对比可以再强一点,更能突出那种挣扎求生的力量感。”
奚亦安依言蘸取更深的褐色,小心地加深阴影部分。
两人之间的对话自然地从远方的阴谋诡计,切换回了眼前的色彩与光影,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奚亦安,让他心中那点不安渐渐平复。
他开始明白,面对风暴,恐惧和逃避毫无意义,唯有保持内心的平静与专注,才能找到与之共处甚至抗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