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夕阳的色泽比昨日更加浓郁,将天空渲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金紫。

光线斜斜地洒入别墅后方的玫瑰园,给每一片花瓣、每一丛绿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近乎神圣的边光。

奚亦安早早支起了画架,选好了角度。

他想要捕捉的,正是这转瞬即逝的、光与色彩最浓烈交融的时刻。

江寂深没有待在屋里。

他凝实的身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一株繁茂的“朱丽叶”玫瑰丛旁,那里恰好有一片浓重的阴影,让他可以更长时间地维持实体而不被过强的光线削弱。

他没有靠近画架,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奚亦安,仿佛他自己也是这园中一景,一尊沉默而专注的守护者雕像。

奚亦安完全沉浸在了他的世界里。

调色板上的颜料被急促而精准地调和着,钴蓝、镉红、那不勒斯黄、永固玫红…各种色彩在刀尖和笔尖碰撞、融合,变成他脑中构想的奇妙色调。

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紧紧追随着光线的变化,手臂挥动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与自信。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脆弱存在,也不是那个在阴谋旋涡中周旋的棋子。

他是奚亦安,一个画家,正在与他最熟悉的领域对话。

江寂深凝视着他。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蘸取颜料时果决的手势,看着他偶尔后退两步,眯起眼审视画面全局时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阳光勾勒着奚亦安认真的侧脸,细小的汗珠在他额角渗出细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