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意识，连带着强烈的荒谬感堵在喉咙里，让奚亦安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绝不可能出现在现实里的虚影，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江寂深的鬼魂瞬息间飘至床边，周身萦绕的冰冷气息凝成实质般的阴影，将奚亦安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他缓缓俯下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离奚亦安只有咫尺之遥，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虽蒙着一层魂体特有的雾色，却仍牢牢锁着他。

接着，他那半虚幻、半凝实的修长手指，带着能穿透衣料的刺骨阴气，轻轻落在奚亦安冰凉滑腻的脸颊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与周身的阴寒格格不入。

那一下触碰，让奚亦安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可这颤抖的源头，却并非来自魂体的低温。

“安安……”低哑深沉的嗓音，与他生前一般无二，却裹挟着来自幽冥的冰冷回响，直接震荡在奚亦安的灵魂深处，“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奚亦安愣愣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眼底汹涌的黑暗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烈情感，疯狂冲刷着他最后的理智。

恐惧仍在，可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而复得的巨大酸楚与依赖，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

他猛地扑向前，不管不顾地想要抱住眼前的人，却扑了个空，手臂无助地穿透了一片冰冷的虚影。

奚亦安的动作骤然僵住，悬在半空的手臂微微发颤，眼泪却奔涌得更凶，豆大的泪珠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无助又可怜地望着那道虚幻的身影，眼眶通红，嘴唇抿成委屈的弧度，像个被全世界遗弃、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抓不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