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不断下降,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无声蔓延,绝不是空调能带来的寒意。

空气变得粘稠又沉重,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凝视,还裹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近乎实质的渴望与压抑的暴戾。

奚亦安下意识抱紧双臂,寒意却穿透衣料直抵心扉。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悄然攥紧了他。

他努力将其归咎于过度悲伤和神经紧张产生的幻觉。

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奚亦安试图自我安抚之际——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的异响,突然从连通客房的客厅方向传来。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板上,却在这死寂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夜里,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瞬间击溃了他勉强用理性筑起的心防。

奚亦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连呼吸都顿在了喉咙里。

他太清楚江家老宅的作息了:这个时辰,佣人早已歇下,负责夜间巡逻的安保也只在一楼走动。

而江家人,无论是对他冷漠的江靳连,还是视他如无物的江家兄妹,绝无可能在深夜来到这处偏僻的客房——这里对他们而言,本就是“无关紧要”的角落。

他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只能屏住呼吸,将耳朵死死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气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像擂鼓般撞击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