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真的好舍不得

舍不得他的阿兴。

可是,因为他,他间接害了这么多人,这是罪孽,他别无选择。

泪水,混杂着血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

谢沧溟试图撑起身子,想要更清楚地看着他的阿兴,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然而,这微小的动作对于他破碎的身躯来说,都成了无法完成的奢望,只是徒劳地牵动了伤口,让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额角渗出更多冷汗。

谢裕兴立刻注意到了他这细微的举动和痛苦的神情。

他极其轻柔地托起谢沧溟染血的头颈,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缓缓地、稳稳地,将他的头安置在了自己的双腿之上。

枕着温软的腿,谢沧溟似乎舒服了一些,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

他仰望着谢裕兴哭得红肿、却依旧努力对他挤出安抚笑容的脸,那双盛满了水光的眸子里,倒映着他自己狼狈不堪的容颜。

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微颤,听到那强忍着的、细碎的哽咽。

他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张容颜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带入永恒的沉眠。

谢裕兴低下头,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他眼角混合着血与泪的痕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别动就这样,好好休息”

谢沧溟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裕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他更加俯低身子,将耳朵紧紧贴在他冰冷的唇边,泪水滴落在谢沧溟的脸颊上,与他的血泪混在一起。

然后,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