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的胳膊能动了。不是先前手指头颤动的那种动法,而是在吃到她打包回家的那碗热乎乎肥肠索饼时,整个胳膊慢悠悠地举了起来。
虽然两只胳膊的高举程度都十分有限,但他颤颤巍巍的,还伸出了一只手指,指了指碗中的那一节节饱满的肥肠,口中不住地发出“丝丝”的声音。
凌花猜到他想说“香”,毕竟他从前身体还好那会儿,最喜欢的就是肥肠就酒,坐在月亮底下,吹吹风、摇摇扇,一次能吃老大一盘。
江大的咀嚼能力,也比先前好了不少。江知味记得,她刚从昏迷醒来那会儿,他还只能吃流食呢,往嘴里喂一点儿汤水,顺着嘴角直往领口里头灌。
当真是恢复了不少,才能缓缓挪动胳膊,还能嚼索饼跟肥肠了。
不过那肥肠,凌花没给他喂进去多少。江大吃得太慢太慢,吃到那一整碗索饼蓬勃生长,坨到了一种不能再坨的程度。
到后来实在嚼不动,凌花便把剩余的肥肠吃了。
肥肠带着茱萸鲜红的油花,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有下水本身的腥臊味。
肠子里的肥油,显然江知味处理的时候去一半、留一半,余下的这些肥油润嘴得刚好,肥而不腻,香味开始是靡靡荡荡,后来直冲咽喉,香辣又快意。
凌花再返食肆时,还惦记着那肥肠的滋味。一边同江知味说着,一边从卤味锅里,挑拣了一截肥肠来吃。
空口吃时,蘸点儿香醋。酸溜溜的醋香与肥油厚重的香味交融,怎么吃都不觉得腻口。
江知味也乐得紧:“娘,我觉得爹爹很快就能下床走路了。说不准呐,过一阵子就能说话了,你看他以前,只能哦哦啊啊地叫,今日都能发声了,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