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茶汤里倒映着斜飞的眼眸,沈寻暗暗打探她面上的神情。今日备的是炒糯米陈皮茶,就是当初,江知味在素食宴上配的那道压轴。
要放在以往,她定会会心一笑,而后惊喜道:“呀,是炒糯米陈皮茶啊,怎么被你给学去了?”
但今日没有,江知味还是坐着,看起来有些拘谨,神色淡淡。又长又直的睫毛垂落在白里透红的肌肤上,她垂眸,眨了两下眼。
之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抬起,望进了沈寻的眸底深处:“味道如何,觅之郎君?还是……沈少卿?”
沈寻心里咯噔一下,他大约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在桌案对侧缓缓坐下,如实回答:“吃时甜而不腻,而后唇齿留香,绝美。”
江知味也拿了一块糕点在手里:“今晨我从孙五娘那儿听说了许多。那位孙五娘,砸你头的那位,你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沈寻其实很想问都说了些什么,却找不到问的理由,只好保持缄默。
“郎君有所不知,我此前三月那会儿,在金明池落水,昏迷了五个月才醒。我爹也因为这事儿,到现在还在卧榻上躺着,只有嘴和手指能动,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他心说“知道”,但此刻的表态,好似只会把一切闹得更糟糕。
“孙五娘说,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却不这么认为。要怪就得怪那犯下祸事的人贩子,怪那些背后罔顾性命不把人当人的腌臜东西。”
察觉到了她话里话外的锐意,沈寻有被戳痛的难受。
“但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责难,也不是为了抒发自己的一腔愤慨。我信她说的,也信你说的。所以想问问,这一切的真相到底如何,到底是什么,让你在这案子里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