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有妇人打着哈欠,拢着一件薄薄的坎肩从门中出来:“大半夜的,做什么这么香呢。”
连池躬身招呼,却听那妇人惊愕地“哎哟”一声:“哪来的人啊。”
眼疾手快的,又把木门合上了。
江知味正在灶房里切菜蔬。听见动静走出来,笑道:“那是我娘。回头我跟她说说就是,连池你不必拘束,困了就再眯一会儿,我这儿很快就好。”
连池一直以为他把土窑看顾得很好,没想到打瞌睡的工夫,土窑里的烟已经灭了。
烤好的两条大黑鱼都摊在铁篦子上放凉,表皮的花纹变得金黄发焦,整个院子里都是烤鱼本身和腌料的浓郁香味。
真好闻。连池咽了口唾沫,又到灶房边上去。
江娘子在锅里倒了菜籽油,另下豆瓣酱、花椒、干茱萸、煸炒过后添了葱姜蒜,顿时那油锅的香味绽开来,即便此时无风,也飘得满院满心都是。
哗的一勺,淋下去的应该是黄酒、酱油,还有和五香粉很像,颜色却稍有不同的调料和白糖,等加入暖水后,就瞧见了一锅红亮鲜活的汤水,想必这就是烤鱼的底料了。
却没见她歇下。
手边有泡发的木耳、切成寸短的黄瓜,那香蕈也在水里泡得鼓囊囊的,一刀切下,汪的一下渗出了里头饱足的汁水,之后一股脑地丢进事先兑好的红汤锅里。
灶膛里烈火熊熊,哔哔啵啵燃烧个不停。与此同时,锅里的红色沸腾得愈发热烈,像红色的浪头,一下下地拍打在津液翻江倒海的唇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