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轻摇了两下头:“江娘子不辞辛苦,我不能吃白食。不如这样,我今日先将胡椒压在这儿,下回来时,再用银子替换,如何?”
“那下回也不是给银子。一趟三十文,少了不成,多了也不成。”江知味不容分说,在这件事上,她有自个儿的原则。
彼时的宋人可没有给小费的传统。一回就算了,算他大发慈悲,若是回回都这样,有占人便宜的嫌疑。
沈寻应下:“自然。都听江娘子的。”
江知味这才罢休。揭开锅盖,鱼汤上方氤氲起鲜香的雾气。趁热撒一把胡椒粉和芫荽,那原本单薄的香味顿时变得醇厚。
今日的沈寻显然胃口不错,虽一如既往的小口、斯文,缓缓地吹凉了吃,但一碗接着一碗,一连吃了半锅都不带停。
此时要有米饭作配那就更好了。蒸得香软的大米饭油锃锃的粒粒分明,和鱼汤拌在一起,泡得肥胖软烂,热乎乎地吃上一口,不晓得有多畅快。
又半刻钟过去,锅里的鱼汤见底。沈寻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今日能喝上江娘子烹制的鱼汤,沈某知足矣。”
原来他姓沈。
江知味想起此前江风与她提起的那位沈少卿,他也姓沈,也是位官人。倒真是凑巧。
遥想那般年少成才的人,放眼整个大宋,比二斤的野生鲫鱼更为可遇不可求。长到如今,那沈少卿恐怕早已成为他们这种市井小民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哪会像
这位沈大人一样,每日有闲心钓鱼、遛鸟,还能趁夜到市井之地的小食摊上边吃鱼汤边唠嗑。
在她看来,还是沈大人这个闲散官人当得舒服。出手阔绰,说明钱多。有闲工夫钓鱼,说明事少。至于每日在这周边闲溜达,表示此处离家近。
真是个梦中情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