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个甜汤没煮。一会儿我煮完就过去。”
秦笃牛点头应好,左拥右揽地把钱屠和奎七带走了:“哥俩今儿个喝个大的,不喝趴下都别想走啊。”
“嗯,不行?钱老六你别想耍赖啊,你上回欠我的酒还没喝呢,这么大的肚皮,就只是饭袋,一口酒都装不下了?我跟你说,灶房里旋了八十斤酒,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啊,今儿管够。”
吵嚷声一刻都没歇。
安顿好钱屠和奎七后,秦笃牛也拣了张桌子坐下了。屁股还没捂热,左右七大姑八大姨就涌了上来。
村子里的人都是看着他大小光腚长大的,知道他在城里当官,一个劲地哄他酒吃。
他是主人家,吃酒是自然的,但不是现在。五脏庙还空着呢,这会子下酒多烧膛啊。他得先垫个肚子,而且为了多落酒,再好的菜都得省着吃。
可惜了江娘子做的这一桌子川菜啊,只能沾着嘴皮子尝尝味咯。
秦笃牛暂且婉拒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好意,朝桌子上定睛一瞅。方方正正摆着的九个海碗里,有浇了蜜汁似的亮到发光的猪肥肉,有面皮子弹软一看就很滑溜的猪肘子,甚至还有一碗清汤蛋皮卷肉泥。
他面露疑色。这是川菜么,怎么跟他此前在川饭馆吃过的不大一样。
汴京城里川饭馆不少,他和街道司的哥儿几个也时常光顾,吃起来不是咸就是辣,一点旁的味道都没有,吃多了总觉得腻。
尤其在夏秋那种炎热的天里,多看一眼都觉得口里燥得慌。
当时在江家,江娘子同他说起川菜里的坝坝宴时,只告诉了他那首要的九个正菜。他当时急得都昏头了,以为满地的川菜都长一个样呢,都是肉,然后重盐、重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