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味的头一位客人就这么不翼而飞。却不见她泄气,而是举着小铲,将铁板上的豆腐匀匀地翻了个面。
原先在底下的那面豆腐,如今已呈现出金黄的焦皮。随之溢出的,还有阵阵馋人的香味,霸道地在横桥子上游走,钻进了每一位过路人的鼻腔。
杨三刚背着木箱子走到桥头,就闻见了一阵阵若有似无的焦香。肚子恰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总算来的是个时候。
杨三今日万分不顺。
午后算卦,算及那人三年前曾有一个遗落在外的孩子,相当委婉地旁敲侧击了一下。却被这人的夫人掀了摊子,不仅没给卦金,还挨了好一顿骂。
灰头土脸地回家,想着去徐家瓠羹店吃碗羹,顺带啃根大骨头。好不容易走到店门前,流了一身臭汗,却看见了人家今日店休的牌子。
到那会子,杨三胃口全无,只想着往肚子里灌点儿凉水。
谁知刚寻了个香饮子摊子,那摊主就因支摊在表木外头,连人带摊地被街道司拎了去,连带着他付过银钱的香饮子也没了下落。
杨三丧气极了,干脆饿一饿自己,寻思等晚些时候,再到夜市上寻宝。没想到还真给他碰上了,这股子此前从未出现过的香味。
天意,都是天意啊。
顺着香味,杨三翻过横桥子,直至那油香味愈来愈浓,最后定格在了一家卖煎豆腐的摊子前。
摊子前排了长龙似的一条队伍。
那肤白脸圆的小娘子,熟练地把豆腐分成规整的长方块,又持一柄木刷,从陶罐中蘸取了深褐色的酱汁,如作画那般,匀匀地刷在豆腐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