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花擦了把泪,暖暖握住她的手:“知姐儿,你爹救你,那是他心甘情愿。这些年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打小把你过继给了你叔父家。幸好他们待你不错,幸好你在那场大火中活了下来。再说就算当时你没有落水,以你爹的性子,也会不管不顾跳下去救那个孩子。事已至此,咱们一家人咬咬牙,一起好好活着便是。”
江知味眼中含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抬眼看去,稀薄的天光陷落屋中,反射到了凌花瘦削的面颊上。她总觉得凌花与先前相比,瞧着有些不一样了。
可惜天光太弱,实在瞧不真切,她找了个由头:“娘,这屋子太暗了。”
凌花缓缓起身,走到门边,点上油灯:“此前下雨,你那屋子漏得厉害,我就叫风哥儿帮忙,给你背到柴房来了。没窗子是不合适,过两日娘找个泥瓦匠来修修屋顶,咱再搬回亮堂的屋子去。”
江暖嘟起嘴,很是委屈地搭了句:“娘,除了堂屋,家里哪处没漏水。你攒的那些钱,都紧着爹爹姐姐吃药了。”
“暖姐儿懂事了啊。只修一个屋子,花不了多少钱的。”凌花温温一笑,将油灯放在床头,顺势将江暖抱住,“知姐儿能醒,是不是还有我们暖姐儿的功劳呢。”
江暖这才高兴了,双手缠住凌花的肩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面对眼前母慈女孝的温馨场面,江知味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油灯昏黄的光亮下,凌花的憔悴无处遁形,看得人一阵阵眼酸。
从前江大还康健时,家中的豆腐铺子一力由他操持,每日能有七八百钱的营收。于平民之家而言,已经相当可观了。
那会子的凌花得夫君宠爱,无甚养家的压力。且格外爱美,终日里面若桃花,在邻居那儿得了个“花儿婶”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