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都好,是谁都好,谁来救救她的朋友?谁来救救她们?
一直以来逼着自己坚强的女孩绝望地流下了泪水,她背着同伴一步一步地奔跑着,哀恸的精神力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回声。从来作为历史的背景板的神明竟然于此刻降临了,称自己为[信使]的神明应邀而来。
屠兰接过了那信鸽递来的橄榄枝,而奇迹应约出现了。在飞船彻底失联的第72个系统时后,它不断发送的求援信号奇迹般地传达到了应急中心。距离这禁区最近的驻扎军队立刻发起了救援,最后在这场空难中,幸存者奇迹般地留下了半数。
此后,昏迷的夏思霏与屠兰被查明了身份,遣送回了帝国系的本家进行治疗。两人被再一次地分离,此时的屠兰已经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高精神力和高灵感,似乎回归了平庸。
屠兰与本家彻底决裂,却也背弃了两人的约定,没有与她一同参与第一军校的考核,而是借着林家二姐的帮助终于成为了她下一届的学妹。
夏思霏为她的改变感到陌生,两人再一次相见时,她看着屠兰,已然有着神眷者与普通人之间的鸿沟那样。眼前的人开始变得圆滑世故,善于交际,却对她保持着冷漠与距离。
夏思霏不明白同伴的挣扎,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开始是她们渐行渐远,她只再一次感到被背叛被抛弃的疼痛。她忍不住与屠兰赌气,口是心非地说着一切去反击屠兰的冷漠与嘲讽,却始终没能得到同伴软下态度来的一句解释。
……她得到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同伴在死亡前奋力地推开她,让她跑的越远越好。
倘若,倘若她再敏锐一点,在到访时走进她的房间…倘若她不赌气说那些反话而是强硬地拉着她询问原因将一切说清…倘若当年的她足够的强大,不让同伴为了救她向伪神献祭……倘若她们没有坐上那航班……
夏思霏的思绪沉浮着,意识的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空无里。
她的身后逐渐显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夏思霏猛然转过头,眼前那单薄的虚影却有着一张熟悉的脸。
“夏小七?你怎么哭成这副样子。”屠兰的影子无奈道,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的样子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你不会是因为我才这么伤心吧。”
夏思霏哭得更厉害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仍像个不成熟的孩子那样,“我…我真的好想你…对不起……呜啊……”
“我也一样很想你。”屠兰想要拍拍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仗着自己个子高总是摸她的头,可惜她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实体了,“不要难过了,至少我们竟然还能再见一面,多好。”
“是谁带你来到我的梦境的?你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我是否有方法…”
“是祂带我来的,尽管祂只是接触了我一瞬,我还是能认出祂就是那位出现在最终战场上的神使。”
“祂截留你的灵魂做什么?难道祂还有别的目的?”
“你先别急着担心祂是否动机不纯,我知道,你似乎一直认为祂也是害死我的罪魁祸首之一。”
屠兰也同样有些疑惑地摇摇头,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同伴一直活在仇恨的阴影里,“我出事其实只是一种必然。我的血脉天赋源于那位信使的直系眷族,在祂遭受污染后我们自然无可幸免。硬要说的话,那位神使才是帮助我们杀死凶手的人。”
“可是祂同样是一名伪神,你叫我如何去信任祂?如果祂截留你的灵魂,只是为了借你的误解来说服我或是污染我,我拼死也会带走你残余的意识。”
夏思霏的脸上还残余着泪痕,神色却变得无比的坚定。
“不,我不是来说服你的,小七。那位神使只是简单地把我丢过来,也没有对我下达任何指令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何,我还是想听从我的直觉相信祂一次,也许祂有自己特殊的原因,对我们、对人类却没什么恶意。”
“我只是不想你永远活在那样的仇恨里。仇恨是不可能作为一个人的动力来支持她一直走下去的,曾经的我是那样,直到后来我发现友情才是支撑我在污染中坚持更久的东西。”
“小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从前是,被污染之后的我是,现在的我也是。”
屠兰平和地微笑着,这样注视着自己的友人。
夏思霏看着友人虚幻的面孔,心中升起了一股颓然来。
“可是你们都要离我而去了…你是这样,织羽学妹也是这样…我踏上了成为守密人的不归路,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