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霏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复仇,复仇,这双眼睛让林织羽联想到荒原上蛰伏的狼群,她的心仿佛被扼住。

“…你,见到了,凶手?我以为…屠兰学姐是,因为使用了我做的仪式牌,才被…彻底污染。”

林织羽偏过头不敢去看她,声音都有些干哑。

“降临她的伪神是其一,可是在现场,还有第二位伪神的手笔。从始至终,是祂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而我们只是祂们争斗的牺牲品。”夏思霏的目光也移开,没有聚焦,仿佛落在了很遥远的回忆上。

“…第二位伪神…?”林织羽失神地喃喃道。

“没错。是祂吞噬了降临的【信使】,夺走了圣物,而我们对祂全然陌生,祂如此隐蔽,我们甚至不知道祂所对应的道路。”

“你或许对这位【信使】相当陌生,这很正常,祂是执掌媒介这一概念的伪神,为了避免被污染,祂的存在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只存留于部分神眷者的记忆中。不过现在祂已经彻底消失,我也才能得知祂的名讳。”

“那么,第二位未知的伪神,会不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会不曾被记录?”林织羽思索了一下,其他的伪神即使书上几乎不提,但是她在图书馆学习时还是有见过几个大名鼎鼎的记录,“更何况如你所言,祂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圣物和权柄,也许只是谈论祂,都会…”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有些毛骨悚然,难道夏学姐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只是当做引来那伪神视线的诱饵?

不,不对,只是引来祂的视线有什么用媒介的权柄是那伪神把握的,没有谁能比祂更懂反追踪吧。

夏思霏愣了一下,“你暂时不必担心这个。据我所知,那位伪神还没完全掌握这份权柄,信使座下的隐秘组织'折枝者'教会因为失去神谕而开始现于人前,如果权柄被彻底掌握,他们大概会全都消失。”

“林学妹,见到你前我想过很多次,我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些都告诉你…可是你是她的室友,我还记得几个月前我来到你们寝室拜访,你向我求助我却下意识忽略了那些异常…”

夏思霏低垂下眼眸,林织羽看不清她的神色,心却有些提了起来。

“…所以,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什么?”

这一瞬间林织羽甚至以为夏思霏要对她动用精神力技能,然而并没有,她在那双光亮暗淡的翠色眼眸中只看到了很深很重的固执。

林织羽叹了一口气,“没错,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的错觉。那段时间,宿舍的窗外总有一只白色的鸟类停留,而屠兰学姐她像是常常熬夜一般有些困乏,不过我也一样有些嗜睡,只当是太累了。”

“白色的鸟类?筝鸟?”

“应该不是筝鸟,它们是鸟群中的异类。”林织羽摇摇头,“在艺术园区还有心理辅导室,我经常会与筝鸟接触。它们与筝鸟很相似,只有很微妙的不同…我一开始以为那只是筝鸟里的特例。”

“的确,后面赛场被封锁时,带过去的一群筝鸟里有一半出现了异常。”夏思霏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后来,我去了心理辅导室,负责我的医生从韩启正老师变成了维罗妮卡女士,她对我进行了催眠,我却一直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决赛时他们说我给的仪式出了问题,我才意识到不对。”

“维罗妮卡在伪神降临时便消失了,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图书管理员,卡洛维西施尔汀。经过确认,维罗妮卡隶属于折枝者教会,而卡洛维西是她的同胞血亲,也一样被污染了。你的经历,确实与调查结果相符。”

“卡洛维西老师也……”林织羽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尽管与这位严厉的图书管理员女士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林织羽在心里还是把她当做半个长辈。每次在图书馆逗留到很晚离开时,也总能看见卡洛维西女士坐在台前留下的那一抹灯光。

“即使只是血亲…也会无声无息的被污染…可是卡洛维西老师所看守的图书馆里又有什么祂想要得到的东西?”

“圣物。信使与不知名伪神的最终目标。还记得我们共同参与的那场预赛吗?结束后我们都被叫去问话。大概就是那场比赛解开了圣物的某种封印,也影响了两者博弈的胜负。”

“…所以我们所进行的每一步其实都在按着祂的所思所想发展,甚至是在学校高层的默许之下。”

“没错。'这只是必要的牺牲',他们没有提前惊动信使,阻止了伤亡范围的进一步扩大。看吧,如此冠冕堂皇。”

海风拂过夏思霏的衣角,夜晚的天台有些潮湿的寒意。林织羽即使心中已有准备,在听到这句话从他人口中说出时还是有些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