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人真的很奇怪。”戚雪无动于衷地看着崩溃欲死的江夫人,缓缓地说:“我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责怪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说过要报复你们任何一个人吧?江夫人有必要这么寻死觅活的吗?”
江先生紧紧地抱住妻子,嘶声:“袅袅,我知道你恨我们,也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你妈妈是无辜的,她当年没有话语权,而我……你恨我好了,你不要恨她,当年你掉下海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一度哭到昏厥,她是很爱你的,她甚至想跟我离婚,是我……我死活没同意,你也知道,军婚不好离,可从那之后,你妈妈为了你的事,郁郁寡欢,去年还动过一次肝脏手术,医生说就是因为她长期郁结于心导致的……”
“江先生,你错了。”戚雪放下袖子,微笑:“我不恨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不爱我。但我所遭受的,确实是你们一手造成的。所以,我不恨你们,却不能原谅你们。我只想做戚雪,过属于我的平静生活。至于你们……我坦白地说,你们每出现在我眼前一次,我都会想起我曾经经历过什么。如果你们觉得这是爱,那你们也可以天天来我面前撞墙、下跪、求我回江家认祖归宗,长期以往,让我被千夫所指,骂我薄情寡义,不认祖宗。”
“…………”
江先生一时间,接不了话。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无悲无喜无怨,仿佛只是在与陌生人阐述事实。
甚至于他们怎么做,她也不会激烈地指责、反对。
但这种态度,却莫名地……更让人难以接受。
江先生难以接受,可江夫人接受了。
她慢慢地平静下来。
尽管心脏疼痛,她却还是哑着声音道了歉:“对不起,戚医生,我……刚刚太冲动了。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已经很对不起袅袅,是一个失职的母亲了。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错,又去寻死觅活,让袅袅背上不孝的罪名呢?
哪怕是江家错在先,可世人一定会指责身为小辈的袅袅。
她绝不能让袅袅陷入这样的舆论谴责之中。
“那就多谢江夫人了。”戚雪依旧平静。
江夫人心口疼得犹如被利刃在血肉里搅来搅去,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