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符水啊!
符纸只是纸,喝了没事的,没必要为了这个,让娘不高兴。娘不高兴了,会打人的,不打我,只打她……
我不舍得看绣娘挨打,想告诉她,喝了吧!
没事的,不会中毒的。
可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块石头……”
娘突然拍着桌子:“还不快去读书,明年还要考秀才的……”
“我攥紧衣角,慌不择路地跑了。
转身时,我听见了绣娘的啜泣声,混着母亲的咒骂,像一根根的银针,扎进我心里,我都停了脚步,但最后……
我还是回去读书了。
这么多年了,娘供我这易,她只是想要个孙子,我再努努力。
如果明年还是怀不上,至少,要中个秀才让娘开心。”
“后来那些汤药,越发的古怪,野草根泡出的黑水,闻着就作呕。绣娘喝一次吐一次,脸瘦得脱了形。我只能在夜里偷偷给她塞点心,她却推开,说吃不下,一闻就想吐……
她的手,冰凉,指甲缝里还沾着熬药时溅上的药渣。
我想带她走,可娘跪在祖宗的牌位前,哭得肝肠寸断:“你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吗?你要让我们老李家,断子绝孙吗?”
我又一次软了骨头,缩在角落里,看她们撕扯。
绣娘的脸肿了,上面全是一道道的红印子,她却一滴眼泪也没落,只是看着我的眼神里,盈满了不甘与怨恨。
我不敢看她……
借着考试出门躲了几天,后来,我考中了……我成了秀才。
喜讯传回来的那一日,绣娘不见了。